第172章 薛成的选择

火星一溅。

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井边七盏黑灯同时晃了晃。

沈老狗落地时,脚下一软,膝盖差点跪下去,可他硬是撑住了,抬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比上一刀更狠,带着点不要命的意思。

薛成终于不笑了。

“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沈知夜?”

他袖中黑钉连点三下,像三根毒蛇牙,专挑沈老狗胸口和喉间旧伤去。

沈老狗横刀去挡,挡住两下,第三下却没全避开。

黑钉擦着肩头过去,只一下,他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胸口猛地一闷,喉头当场涌上血腥气。

“噗——”

一口血喷在井台上。

柳禾脸色变了:“沈叔!”

沈老狗却像没听见,反手把血抹在刀脊上,眼神反而更凶。

他的旧伤,根子不在肉身。

在真名。

当年阴祠会抓过他的名,曾经把“沈知夜”这个名字写进过死册。虽然后来被人硬生生捞回来了,可名上的裂口一直都在。平时不动真力还好,一旦拼命,那裂口就会跟着撕。

现在这一撕,等于把埋了多年的伤全翻出来了。

风里忽然响起细细碎碎的低语。

像是有很多人在叫一个名字。

沈知夜。

沈知夜。

沈知夜。

每叫一声,沈老狗的脸色就白一分,耳边、鼻下、眼角都开始往外渗血。

薛成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看,你连自己名字都守不住了,还守什么城?”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震,黑钉从袖中暴起,直刺沈老狗心口。

沈老狗抬刀去接。

“铛”的一声,刀是接住了,人却被震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井沿上。

井水一下翻高,几乎溅到他脸上。

薛成往前一步,语气终于冷了。

“让开。”

“陆砚那半枚心印,本来就不该留在人间。”

“投入井里,井门大开,旧债归路自成。到时候阴祠会要的东西,夜巡司挡不住,贺远山也白守这十年。”

“你现在让,我还能让你死得体面点。”

沈老狗靠着井沿,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了一下。

“体面?”

“老子年轻的时候,体面就喂狗了。”

他说完,猛地把刀一插,借力站直,整个人像一根快断的老木头,偏偏还硬。

“薛成,你当我不知道你图什么?”

“你不是替阴祠会卖命,你是想借这口井,给自己换路。”

“你这辈子卡在五等上不去,命快见底了,就想赌一把大的。成了,你沾井脉,半步权柄。败了,死的也不是你一个。”

薛成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淡了。

“是又如何?”

“这世道,谁不是拿命赌?”

“贺远山能赌,我不能?”

“陆砚能被选中,我不能自己选自己?”

最后一句说出来,他眼底那点压了很久的疯意,终于漏了出来。

柳禾听得心里一凉。

原来薛成早就不是单纯投了阴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