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薛成的选择

他是自己也想下场。

她不再犹豫,猛地翻开怀里的阴事簿。

簿页哗啦啦翻动,像是被无形的风一页页掀开。她咬破指尖,飞快在页上写字。

——靖安夜巡司薛成,勾连阴祠,盗取心印,私开旧债井,祸及一城,罪当……

她写到这里,手指猛地一顿。

后面的字,竟像压了千斤,怎么都落不下去。

薛成抬眼看她,冷笑。

“凭你,也想定我的罪?”

柳禾额上全是汗,咬牙继续往下写。

她写不出“当诛”,就写“当封”。

最后那个“封”字落下去的一瞬,整本阴事簿猛地一震。

纸页边缘“轰”地一下燃起黑火!

柳禾被烫得差点脱手,却死死抱着不放。

火里,一道墨黑色的“封”字,像被什么东西从簿中顶了出来,嗡地飞起,直直砸向薛成胸口。

薛成抬手去挡。

没挡住。

那道“封”字像不是写给肉身的,直接穿过他的手背,落在他心口。

他身子猛地一僵,脚下竟真的退了半步。

下一刻,他胸前衣衫裂开,一枚墨黑的“封”字缓缓显出来,像烙进去了一样。

井边风声顿时一滞。

连那七盏黑灯都跟着暗了暗。

柳禾脸色惨白,抱着已经开始自燃的阴事簿,喉咙发甜,嘴角缓缓溢出血来。

她到底还是记下去了。

记下了薛成的罪名。

沈老狗眼里闪过一丝亮色,提刀就要再上。

可薛成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封”字,却忽然笑了。

不是恼,不是怒。

是那种事情已经成了,封不封都无所谓的笑。

柳禾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下一秒,薛成抬起手,直接把那半枚心印抛向井中!

“拦住他!”沈老狗嘶声大吼。

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半枚暗红发黑的心印在半空划过一道血线,“扑通”一声落进井里。

井水先是一静。

紧接着,整口井像被活活烧开了一样,轰然翻涌!

黑水冲上半空,七盏黑灯同时炸灭,井底深处传来一声又沉又闷的开裂声,像一扇封了很多年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沈老狗脸色惨白,提着刀还想往井边扑,刚迈出一步,真名旧伤却在这一刻彻底爆了。

“沈知夜”三个字像钉子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地。

刀也跟着脱手,哐当落下。

柳禾急得扑过去扶他:“沈叔!”

沈老狗却顾不上自己,抬头死死盯着井口,眼里全是绝望和不甘。

井里黑水翻卷,一张张模糊人脸正顺着井壁往上浮。

而更深的地方,像真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睁眼了。

薛成站在翻腾的井风前,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胸口那个“封”字还在,却压不住他眼底那股近乎癫狂的痛快。

他望着沈老狗和柳禾,笑着开口。

“封我也没用。”

他顿了顿,眼神越过他们,像看向了无名城深处。

“井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