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就是一条街，学校医院邮局全集中在一起，集市在街道两旁，穿灰扑扑衣服的男女将货物堆在背篓里，眼巴巴看着路过的人。

田珂不禁好奇：“他们这样摆摊，工商局不来撵吗？”

男人叹口气：“这里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再不让人摆摊，只能看着大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田珂顺着看过去，有卖菜的，有卖鞋垫的，有卖野生药材的，卖得最多的是葵花子，全是小姨拿给她尝的那种，黑皮白边，颗粒饱满，亮锃锃的。

一分钱一斤，一分钱两斤，要得多还可以讲价，田珂一靠近，就拼命朝她手里塞：“吃吧吃吧，不要钱。”

可田珂问了一圈，都没有赶着牛车来的。

大骨架男人让她先去住招待所，难说明天就有从大饼镇赶着牛车来的了。

田珂摇摇头。

她想见裴岳，一秒都不要耽搁。

“请问，有没有愿意帮我驼东西去大饼镇的？我可以给两块钱。”

“呼啦！”一下围过好多人，“让我驼，我保证驼得稳稳当当，到家还给您安置好。”

“让我驼，也是驼到家给您安置好，我只要一块钱。”

一个脸上有严重高原红的女人拉着田珂：“妹子，让我驼好不好？我妈病着，我要挣钱给她治病，你只要给我一块钱就行了。”

田珂有些迟疑：“我还是给你两块钱，可我今天就要走，你这一大背篓瓜子还没卖完啊。”

“我不卖了！”

女人忙道，“瓜子我送人吃！”

守两天都未必能卖出去，而且根本卖不得两块钱。

她指着大骨架男人，“这位大哥是不是你家亲戚？我就送给他了。”

大骨架男人忙摆手：“我跟她是在路上认识的，哪能白要你的东西？”

“认识的我也送，大哥你就行行好吧，要不然我就挣不到两块钱了。”

大骨架男人无奈：“可我抱着孩子，也拿不了这么多瓜子啊。”

“我给你送家去！”

田珂忙道：“我也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大姐你姓什么？送完去那边找我就行。”

“我叫魏香兰，我动作快得很，一会就去供销社找你。”

女人把她的行李包抢过去，“这个我帮你拿着，你清清爽爽去买东西。”

田珂拉住她：“你不是要给你妈买药吗？这两块钱你先拿去，不急，买了药再来找我。”

“这？”

魏香兰眼眶有些红，两手握了握，还是把钱接过来，“好。”

田珂到了供销社，看半天问：“同志，请问有没有被子？”

售货员双手抱胸，眼睛长在头顶：“有没有被子，你没眼睛不会自己看？”

田珂叹口气，看来只能跟裴岳盖一床硬邦邦的被子了：“那麻烦你拿两个暖水瓶，两个脸盆，五块毛巾，十块肥皂，一袋面粉......”

“喂！”

售货员没好气打断，“你要把我们供销社卖空？都被你买了，别人还买什么？别人不用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