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请神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他重新捏住宁遇春的腕脉,沉吟片刻。

“三日之内不能下床,不能动气,更不能再吐血。药我重开,针也要重新走一遍。”

府医忙取来纸笔。

陆神医报了几味药,忽然停住。

“他昨日究竟做了什么?”

贺霆道:“这几日一直在查账,夜里没怎么睡。昨日下午又从东苑一路赶到正厅,到了地方,正好听见国公爷要把世子夫人送出府。”

陆神医冷笑一声。

“熬着夜查案,拖着这副身子满府乱跑,再受一场急气。他不吐血,难道还等着旁人替他吐?”

床上的宁遇春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陆神医眼尖,抬手便在他人中上重重一掐。

宁遇春吃痛,终于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了一阵,他先看见头顶的帐子,随后才认出床边的人。

“先生……”

声音哑得厉害。

“还认得人,死不了。”

陆神医收回手。

宁遇春闭了闭眼,缓过那阵眩晕,才问:“府里如何?”

贺霆道:“暂时没乱。老太君带着嫂夫人去了清风客栈,是太君自己的产业,身边有人照看。”

宁遇春的目光停了一下。

“没回纪府?”

“没有。”

他没有再问,绷紧的手指却稍稍松开了一些。

片刻后,他又道:“父亲呢?”

“守了一夜,这会儿和郡主一起,在门外候着呢。”

宁遇春望着帐顶,像是在理昨日发生的事。父亲忽然改口,坚持把纪小柔送出宁府。

这件事有点不对。

“我昏了多久?”

“不到一夜。”

“什么时候能下床?”

陆神医抬眼看他。

“三日。”

宁遇春皱了皱眉。

“太久了。”

“嫌久便继续折腾。”陆神医冷笑,“昨日熬夜查账,今日吐血,明日正好叫贺霆替你选棺材。”

贺霆低下头,险些没压住嘴角。

宁遇春没理会他的讥讽。

“三日……”宁遇春没把话说完,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你管。”

陆神医取出针囊,在床边铺开。

“这三日不许动怒,不许劳神,更不许偷偷下床。再有些什么计划,都得等你先能喘匀这口气。”

宁遇春看着帐顶,没有出声。

银针落入穴位。他的指节动了动,终究慢慢松开。

门外,安阳还守着那只香炉。

隔着紧闭的房门,只能听见里面偶尔传出铜盆轻响。她越等越心焦,忍不住问沈砚书:“道长作法,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砚书看着香炉里笔直上升的烟,神色严肃。

“真正的高人作法,本就不靠动静。”

安阳半信半疑。

沈砚书又补了一句:“动静大的,多半是骗钱的。”

贺霆站在门内,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这一老一少,今日不去街头摆摊,确实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