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锦旗与长线(下)

法医范宸 黑魂山的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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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的声音:“院长。”

“让他闭嘴。钱不是白给的。”

“是。”

录音到这里断了。音箱里只剩下沙沙的底噪。

范宸抬起头。

“哪来的?”

“家属联盟。”秦岚说,“匿名寄给我的。”

“能当证据吗?”

“能。声纹鉴定可以匹配。”

范宸把U盘拔下来,金属外壳冰凉,放进证物袋。密封口压实,贴上标签。

“岚姐,你帮了大忙。”

“不是我帮的。”秦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是那些家属。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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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养老院门口,最后一批老人被接走。

一个老头坐在轮椅上,被儿子推着。经过范宸身边时,老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手指枯瘦,骨节突出,指甲发黄。

“小伙子。”

范宸蹲下来,膝盖弯曲,和老头平视。

“大爷?”

老头的眼睛浑浊,但很亮,像里面有火。

“你是个好人。”

范宸没说话。

“我的那些老伙计,有的走了,有的还在。”老头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谢谢你,替他们说话。”

范宸握住他的手。掌心的皮肤粗糙,骨节硌手。

“应该的。”

老头松开手,被儿子推走了。轮椅的轮子轧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范宸站起来,看着轮椅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点。

江彻走过来。

“老范,你挺受欢迎的。”

“别贫。”

“我说真的。”江彻掐灭烟头,火星在地上熄灭,“你做的事,有人记着。”

范宸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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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法医中心。

范宸坐在办公桌前,写着结案报告。

王德贵案,定性为虐待致死。院长涉嫌故意伤害、贪污、包庇,移交检察院。

赵泰河涉嫌行贿、指使虐待,另案处理。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笔在桌上滚了一下,停住。

猫跳上桌子,蹲在键盘旁边,尾巴扫过空格键。

范宸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触到毛茸茸的耳朵,温热。

“尸语,你说,赵泰河会回来吗?”

猫叫了一声。短促。

“会?”

猫又叫了一声。

范宸笑了。嘴角扯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出来。

“你比我会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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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手机震了。

江彻发来消息:“赵泰河回滨城了。今晚的航班,八点到。”

范宸回复:“盯紧了。”

“放心。”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远处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边缘卷曲,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桌边。

拿起那面锦旗,展开。红色绒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烫金的字一笔一划。

“为民做主,伸张正义。”

他看了几秒,叠好,放进抽屉。锦旗和师父的旧尸检手册并排躺着。

“师父。”他轻声说,“第一步走完了。”

抽屉里,师父的旧尸检手册静静地躺着,边角发黄。

“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他关上抽屉。

锁上。金属锁舌咔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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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中心门口。

林溪站在台阶上,等着他。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飘到脸上。

“范老师,今晚还加班吗?”

“不加了。”

“那……我送你?”

“不用。”

林溪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石子滚出去,碰到台阶弹回来。

“范老师,你……你做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范宸看着她,“你也是。”

林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鼻翼翕动。

“师父。”

“嗯?”

“你教我的,法医的眼睛,要看见尸体没说的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