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商路上的暗影

玉尘安 堂阳侠客

碎石滩的骑兵退了,但商队的人心没有定。老赵带着兄弟们把货重新装车,往金剑堂赶。一路上没人说话,都在看路两边。怕有埋伏,怕西武林盟的骑兵去而复返,怕大统领换了更狠的人来。老赵的手一直握着刀柄,指节发白。到了金剑堂,法赫德站在山门口,看到老赵从马车上跳下来,衣裳破了,脸上有血,手还在抖。他没问货有没有少,问了句“人少了吗”。老赵说没少,都活着。法赫德点了点头,让人搬货,又让厨房熬了一大锅羊肉汤,给押车的兄弟们喝。

老赵蹲在山门口,端着一碗汤,没喝,看着汤面上漂着的油花,眼眶红着。“法赫德少盟主,大统领不会收手。这次是骑兵,下次是刀客。刀客比骑兵难防,不骑马,不穿战袍,混在商队里,走在路上,不知道谁是谁。他出手了,你才知道。”

法赫德蹲在他旁边。“刀客来了,你怎么办?”

老赵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打。打不过,跑。跑不掉,死。死在这里,比死在碎石滩强。碎石滩没名,这里有。金剑堂的兄弟知道我叫什么。”

法赫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死。叶迦尘会来。他来了,刀客就走。”

老赵端起碗把汤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叶少侠的剑快,心剑更强。但他一个人,顾不过来。碎石滩到金剑堂,到新月堂,到圣火宗,路远路多,他跑不过来。”

法赫德站起来。“他跑不过来,我们跑。金剑堂的弟子,不是只会喝酒。”

新月堂的草料被烧了。不是西武林盟的骑兵,是两个人,夜里摸进草料场,放了火。扎希尔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草料场,草料堆烧得正旺,火光冲天。他蹲下来看着地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印不大,年纪不大,是年轻人。

“追。”扎希尔骑上马带着人追出去。追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追到了。两个人,十七八岁,西武林盟的人,拿钱办事,不知道是谁雇的。问他,不肯说。扎希尔没有杀他们,关在新月堂的地牢里,等人来赎。

阿伊莎的药田没有被烧,但被踩了。夜里有人骑马从药田上跑过去,把那些刚种下去的药苗踩得稀烂。阿伊莎蹲在药田边上,摸那些被踩断的药苗,没有说话。身后的大弟子问她要不要追,她说不追。追上了,打一顿,药苗也长不回来。补种。明年春天再收。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叶迦尘知道吗?”

大弟子说不知道。

“不用告诉他。他知道也帮不上忙。药田的事,药田了。让他忙他的。”

大统领的刀客,不止在碎石滩。在碎石滩,在金剑堂,在新月堂,在圣火宗。哪里都有,哪里都不见血。烧草料,踩药苗,劫商队,杀信使。不杀人,只让你难受。让你怕,让你分兵,让你顾不过来。

谢云山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本账本。不是山岳会的,是昆仑商帮的。他看着账本上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谢掌柜,怎么了?”叶迦尘走进来。

“昆仑商帮的商队被劫了。不是西武林盟的人,是刀客。三十车货,二十车被劫,十车烧了。人没事,跑了。跑得快,刀客没追上。”谢云山的手指在账本上移动。“大统领会用刀客,是我们没想到的。刀客不是兵,不归他管。他花钱请,请来一个是一个。杀不完。”

叶迦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归在老槐树下喝茶,米里娅姆蹲在马厩边喂小灰,苏清玉在井台边洗衣裳。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刀客在外面。“刀客来山岳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