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咱们吃剩的,殿下不会吃。”
云宫憨直,一把将盘子薅了回来,一手三个,将六只小团全都拿了去。
云阙扭头瞪他。
殿下明明都有所意动了,云宫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云宫塞了一个小团在自己口中,见他看自己,以为他还要吃,又递给他两个:“给你。”
云阙恨不得在他脑袋上扇上一巴掌,这个死不开窍的。
他回头一看,自家殿下正眸光沉沉望着自己。
“殿下,岑姑娘方才说想亲自给您送来,但又怕你又不见她……”
云阙心念急转,试探着开口。
他不能说岑姑娘没准备给殿下这点心吧?
殿下最近公务繁忙,又有几日没见岑姑娘了。
他也摸不透殿下的心思,不知道殿下是不是想见岑姑娘,只能靠猜的。
看殿下脸色这么难看,应该是想见岑姑娘了,也想吃这点心?
“算她有心。”
宴承徽似乎是满意了,转身回正殿去了。
云阙松了口气,总算是猜对。
“刚不是灵芝送来的点心吗?岑姑娘什么时候说了要来?还有,殿下不是厌恶岑姑娘吗?怎么又想吃岑姑娘做的点心?”
云宫又塞了一个小团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云阙。
“你就知道吃!”
云阙被他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一巴掌扇在了他脑袋上。
“你打我做什么?”
云宫捂着脑袋,无辜又疑惑。
“不长进的东西,回来再和你算账。”
云阙指了指他,转身去了。
“我要是长进,你能是我上司啊?”
云宫揉着脑袋嘀嘀咕咕。
半夏穿着夏青和赏赐的布料裁成的新衣,头上戴着的也是夏青和赏赐的珠花,站在门边狠狠瞪了云阙一眼。
殿下都多久不见岑令仪了?早将那个满脸疤痕的丑八怪忘了。
云阙安的是什么心?弄什么小团来在殿下面前现,勾起殿下想起岑令仪来。
岑令仪到底给了云阙什么好处,云阙要这么帮着她!
云阙不曾瞧见她的眼神,只匆匆往偏殿赶。
岑令仪正哄着宴淮皎呢。
小家伙吃了一整个桂花栗蓉小团,尝出滋味了,闹着还要吃。
岑令仪怕他糯米的东西吃多了不克化,哄着他吃山楂丸,他却不肯。
“云阙,你怎么来了?”
灵芝看到云阙站在门口,不由奇怪。
“殿下想吃岑姑娘做的小团。”
云阙这才进了偏殿的大门,含笑开口。
岑令仪瞥了他一眼。
她做那小团子,是给小殿下和灵芝吃的。
因为吃不完才分了一盘给云阙和云宫。
宴承徽怎会知晓?
“我和云宫正在廊下吃,被殿下看到了。”
云阙有点心虚。
毕竟,他撒谎了。
岑令仪性子倔强得很,不可能主动要给殿下送点心。
他却和殿下说,岑姑娘想送怕殿下不见她。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岑姑娘。
“将剩下的捡了给他去吧。”
岑令仪吩咐灵芝。
灵芝应了一声,取了盘子。
“岑姑娘,殿下让你亲自送过去。”
云阙赔着笑开口。
岑令仪哄着孩子的手一顿,又偏头看他。
她搬回来有四五日了,不曾再见过宴承徽。
他要吃小团,让云阙拿回去就是了,为何非要叫她送去?
这是忙完这一阵,又想折辱她了?
云阙心虚地看向别处。
这事儿是他帮岑姑娘找来的。
“姑娘,您去吧,小殿下交给奴婢。”
灵芝上前抱过宴淮皎。
宴淮皎闹腾起来。
“小殿下别闹,别闹,奴婢带你去看鱼,好不好?我们去看小鱼,小殿下给小鱼喂饭,走喽……”
灵芝安抚着宴淮皎,总算将他带了出去。
岑令仪端着青瓷盘,跟着云阙一路进了明德殿的院门。
远远便望见孙良媛跟前的荷花和兰花并肩等在廊下。
兰花心虚,看到她便转开了目光。
岑令仪心里有了数,她们二人等在廊下,想来是孙良媛过来了。
“我先去禀报。”
云阙扭头和岑令仪说了一声。
岑令仪点点头,缓步走到廊下。
云阙已然打开了门:“殿下请你进去。”
“奴婢见过殿下。”
岑令仪双手端着青瓷盘,屈膝行礼。
宴承徽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一册公文,并不理会她。
孙良媛挨在他身侧坐着,手拉着他袖子撒娇:“殿下都看了半晌公文了,歇一歇吧,我给您剥边关的葡萄吃。”
她说着取来果碟,身子下意识朝宴承徽凑近,取过一只葡萄剥起来,时不时笑看宴承徽一眼,一脸娇俏依赖。
这葡萄是她父亲托人从边关带回来的,殿下就算不喜欢吃葡萄,也要给她父亲几分脸面。
宴承徽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让了让,目光只落在眼前的公文上。
孙良媛看了一眼保持行礼姿势的岑令仪,又重新看向穿着一身新衣的半夏。
半夏站在书案的下角,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生性寡淡,冷冷清清好似天边悬月,从来不许任何人近身。
即便是她,被整个东宫的婢女羡慕,除了那回偷偷进内殿,捏到了殿下的肩。
后来私底下,她再也不曾沾过殿下一根衣带。
唯独这个孙良媛,殿下对她屡屡破例纵容。
她看着孙良媛的举动,指甲掐破了手心,才勉强压下满心的嫉恨与不甘。
“呈上来。”
宴承徽目光终于落在岑令仪身上。
她脸上的伤已然全数消了,恢复了从前极盛的容颜。
只是面上恭顺平静,不见喜怒,毫无生气,似一个玉雕的人偶。
“是。”
岑令仪缓步上前,欲将手中青盏放在书案上,就退出去。
他有孙良媛在怀,又有半夏红袖添香,她就不在这让他烦心了。
“孤让你放下了?”
宴承徽抬眸看她。
岑令仪抿了抿唇,端着青瓷盘,站到他身侧,将点心送到他跟前。
她知道他是有意刁难,故意在孙良媛和半夏面前给她难堪。
宴承徽却垂着笔直的眼睫,并不伸手。
岑令仪只好一直托着青瓷盘站在他身侧候着。
“哎呀,我这个指甲裂了。”
孙良媛忽然惊呼了一声。
宴承徽侧眸望去:“孤看看。”
岑令仪垂着纤长的眼睫,似乎没有看到他对孙良媛的关切。
孙良媛只是指甲裂了,又不是手骨断了。
难为他这般关切一个人,可见他心中对孙良媛的喜爱。
“也没什么大碍,半夏,你帮我剪一下。”
孙良媛缩回手,看向半夏。
她今日就是为半夏来的,岑令仪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